关于跳舞的那些往事

晚上排练的时候,前边的女孩戴的一串耳环让我感觉似曾相识,勾起了我的回忆,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在舞场上戴着耳环旋转的时光,想起了关于跳舞的那些往事。【一】戴耳环的女孩有一次晚上,跟朋友约好去跳舞,跟露先去朋友家等候,两人坐在房间里等朋友去调咖啡。朋友是从外地转学来的,是一个洋派的人,在那个年代便爱喝斋啡,还会在咖啡里加几滴白兰地。呵呵,可是碰上我和露这两头牛,他那小资的风情算是白弹了!正等着无聊,他那四岁大的小侄女跑过来滴溜溜地瞅着我,又跑出去,一会又跑进来拉我出去,指着门上的钥匙环说:姐姐,姐姐,你看你耳朵上的这个我们家也有! 我那时最爱的耳环便是夸张的环状,可巧那天正是戴着这么一对耳环,亮晶晶沉甸甸地坠在耳畔,可不就象她们家的钥匙圈嘛!露和朋友两人笑得死去活来,完全不顾形象,我端着咖啡第一次喝得那么认真,竟然喝出许多滋味,品出感觉来了。时隔多年,每想起这段往事,我便笑得不能自禁,仿佛把当年忍住的笑全补回来了。【二】借手帕的人那时的北方好象没有空调,最多也就是电风扇。可是天再热,也阻挡不了爱跳舞人的热情。那时街上的舞厅不多,最火的也就是莱茵舞厅,还有一个记不上名字了,舞厅都不大,挤满了跳舞的人群。忘了为什么有这么一个习惯,进了舞厅坐下后,总是相互询问:借你的小镜子把我照下子,借你的小梳子把我梳下子(此话要用方言念才有韵味)。放眼望去,一群友人不分性别皆在对镜梳妆,整理完毕方安心跳舞。那日天极热,一曲跳罢,拿起桌上放着的毛巾方手帕擦汗,正擦着,突然卡座对面的女孩向我道:把你的手帕借我擦下子!我愣了一愣,那时的我还没学会如何拒绝别人,尽管心里感觉拐扭,但还是慢慢把手帕递过去,只见对方从容地接过手帕擦一把满头的汗水,又从容地递还给我,同去的露忍笑忍得浑身发抖,害得我拼命在桌子底下掐她的手,怕她失礼,这一笑便笑了好多年。这么多年了,跟我借啥的都有过,但我再没遇过跟我借手帕的人了,不免有些念念不忘这段往事,要有多勇敢多天真才能开口借手帕呢?而现在最让我遗憾的是,手帕早已被纸巾代替了。让我去哪找那么一个绅士,从衣袋里掏一方整洁的手帕,替我试泪或包扎伤口呢?我在商场上看中的那款昂贵的手帕,买了又能送给谁呢?【三】光脚跳舞那时候跳舞的热潮风靡整个高校,学校组织的,班级自发的,每周都有几场舞会。年轻的蓝衣和我,总是一骑单车在赶场,夏日的热浪,冬日的酷寒,全不在意。那时的我们仿佛是连体的,出入永远一起,又喜欢买一样的衣服穿。记得那年冬天两人都买了一件白色的滑雪衫,两个人搂在一起的时候,被我的小侄女笑道:一对荷包蛋!可是,分开二十年了,我再也回不去了。初学跳舞的人舞技不行舞瘾却大,每当音乐响起,便紧张无措,担心没人请,又担心有人请,总是纠结个没完。遇上看起来清爽的男生相请时,便外表羞涩心底欢喜地把手交给对方,若遇上看了不顺眼的人来请时,便推脱累了不肯上场。那次班上搞舞会,学校的团委书记率先来请我下场,众目睽睽之下我慌乱不堪却无奈上场,知道自己会出洋相,果然在连踩了书记几脚之后,他笑着让我放松跟着他就好,跳了一会仿佛合拍点了。可是悲摧的是那天穿得一双鞋有点大了,跳着跳着一不小心鞋差点飞出去,已经半只脚出来了,被我狠狠地跟上去了,我的脸啊哗地一下红得堪比幕布,好才这时候同学们也三三两两地下场来了,场面稍为混乱,无人留意到。那时的纯真令我怀念 !或许现在的我再遇到这种情况,干脆甩掉鞋,光着脚跳也是一种化解的方法。 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滚滚红尘》里林青霞和秦汉相拥而舞的那一段经典,青霞赤着脚踩在秦汉的脚上慢慢地旋转,在音乐声中用一块红围巾包住彼此。。。。。【四】遇见那些人R。 那天下午在舞厅里遇见R,他差点没认出我来,旋转的时候他不停地重复这句话。也难怪,平时在银行见面的时候,他在柜台前验票点钱,我在柜台外等候,他偶尔一抬头,看到的是长发飘逸素颜的我。而去舞厅,一头长发在脑后用花布条绑起缠绕成一条蛇,戴着夸张的耳环,涂着当时流行的浓黑的眼影,白色的口红,穿着黑丝小背心一条草灰绿的花绷裤。那时的我已经工作了,已经恋爱 了已经疲惫了,觉得自己成熟了,开始拒绝和男人跳舞了,只和露两人自顾跳着,直到任固执地伸手时才认出他来。之后又偶遇了几次,有一次跳着跳着他突然紧了紧扶腰的手,低低地说了句:为什么不早点认识你?我心脏停了半拍,然后大声地笑问:好吵,听不清你说啥?他没再出声。随后的日子,我忙着办理来南方的事,也没再去跳舞了,直到我安定在广州后,辗转收到他的一封信,心慌意乱的我读了一遍便匆匆回信,信里不经意地提了句:我已于上个月结婚!此后,两人就彻底失去了联系。那日整理旧物件,又读到那封来信,隔了十几年,字里行间我仿佛读出和当年不一样的意思,我不知道当年的我有没有伤害到他?是不是误解了他?我们的交集不多,除了那些个跳舞的日子,还有那年银行闹银荒,被围堵提钱的时候,家家企业都提不到钱发不了工资过年,他瞒着上层偷偷解决了我的那张支票。K。 那时候慢慢开始接受舶来的节日了,比如平安夜!那一年平安夜,可刚从国外回来,约我去跳舞,这是一个比较静的地方,人也不多,我们安安静静地跳着,间或听他说几句这些年的经历,总能轻易逗笑我,其实这些有趣的故事 背后,我知道有许多沧桑,但是他不说,我也就不问,况且我是一个心实口拙的人,不懂得如何去跟别人交流。他在约翰内斯堡寄来卡片索要我的笑容,我平生第一次寄出相片给别的男生,却只想着远在天涯的朋友需要来自祖国的温暖。很多年后的他骂我愚笨,怪自己胆怯时,我才恍然。第二天,姐夫来家随口说道:今天审片发现昨晚他们录的平安夜节目中的有一个跳舞的女孩样子很象你!一会儿播新闻时你看看!我骇然,昨晚电视台录相竟然都不知道!要知道我是偷着去舞厅的,父母是那种守旧的人,若是知道搂搂抱抱地跳舞该会多生气啊!新闻联播他们可是雷打不动要看的,连忙游说姐夫串通好在播到这段时帮忙打岔,当晚果然没被拆穿,只是我在紧盯着电视的时候,看到我们的侧影慢慢地旋转过去,感觉真是不过瘾,恨不能把自己拎出来再转一回再转几圈!录相带倒是可以拿出来重新播放,可是那些年轻的岁月,回不去的往事却再也不能重新播放了!【五】老去的时光生命中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我无法一一记录。那些年轻的岁月,那些舞动的青春,在今夜心头不停地旋转,令我不吐不快。如那日张惠妹的演唱会,唱那支《我最亲爱的》:亲爱的,你过得怎么样?没我的日子你别来无羔?。。。。台下的人都一起跟着且唱且哭且叫,这样的歌,每一个沧桑过的人听了唱了怎能不落泪呢!然后落过泪的心更清静更空灵,如云轻风淡的天空。晚上散步的时候,野狸岛有中老年人在跳舞。我笑着跟木头说:我也去跳吧?一旁的女儿大叫道:妈,不要呀,那是老年人跳的呀!呵呵,女儿不知道,爱跳舞的人其实就是老年人,我早已在二十年前便看到我老去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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